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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须一饮三百杯——酒的故事

典故里的中国 2019-09-26 13:42:48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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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有着五千多年的酒文化。据《礼记》记载早在帝尧时代酒就存在了(考古学的新成果初步确定,尧并不是传说里虚无缥缈的人物。山西临汾陶寺遗址已被初步认定是尧的都城。古书里对尧的记录或许并不虚妄)。新年饮酒,也是一个重要的习俗和礼仪。南北朝诗人庾信“正旦辟恶酒,新年长命杯”反映了新年饮酒的礼俗。 而关于饮酒的典故,也构成了酒文化的一个重要方面。下面分享一些着名的酒故事。


众所周知李白是酒中仙。但李白的文人式酗酒也有一个老祖宗,那就是晋朝的刘伶。刘伶酗酒过度,妻子心疼极了,便把酒器都砸了并哭着求他戒酒。刘伶说:“好啊。我要向鬼神发誓不再喝酒了。但是发誓得拿一些酒菜来祭祀鬼神啊。”妻子不知他的花花肠子,便答应了。然后刘伶大模大样地祭祀起来,口中念念有词:“天生刘伶,以酒为名。一饮一斛,五斗解酲。妇人之言,慎不可听。”祭祀完毕就把祭祀的酒肉一扫而光。简直是打着红旗反红旗。不过估计这不会有下次了,因为妻子对他已经绝望。刘伶还有一个很拉风的故事,他喜欢乘着鹿车,带着酒壶醉醺醺地招摇过市,这便罢了,还让人带着一个铲子跟随,说;“死便埋我。”真是一醉看透千年了。


和刘伶同属“竹林七贤”的阮籍喝起酒来也不遑多让。《世说新语》里阮籍见到酒店老板娘长得美,便“醉卧妇人侧”,但又没有任何失态举动,也算是另一种坐怀不乱了。《晋书阮籍传》记载,司马昭想拉拢阮籍,便拟将女儿许配给他。阮籍早知司马氏心怀篡逆,不愿合作,于是饮酒一醉六十天。司马昭多次登门无果,只好告吹。当然,乱世中独善其身是困难的。司马氏征召阮籍出来做官,阮籍只好选了步兵校尉,因为步兵校尉衙门的厨房里藏有三百石好酒。以酒为名,大概也是爱惜羽毛,给自己找台阶下吧。陶渊明任彭泽令时,命令仆役在分配的公田种上酿酒的秫,把酒看得比官还重要,和阮籍异曲同工。


“竹林七贤”饮酒多见风神。山涛评价嵇康醉后“巍峨若玉山之将崩。”山涛自己也不遑多让,醉后头巾倒着,骑马招摇,当时儿童编歌唱道:“山公时一醉,径造高阳池。日暮倒载归,酩酊无所知。复能乘骏马。倒着白接篱(头巾)。举手问葛疆,何如并州儿。”山涛醉后觉得自己倒着头巾的样子就像边疆游侠儿一样潇洒。而不是“竹林七贤”的晋代毕卓,也颇具名士风流。一次,身为吏部侍郎的毕卓闻到了邻人酒香,于是潜到邻家偷酒喝,然而被邻人抓住绑了起来。关了一夜,邻人才知道是隔壁的毕大官人。毕卓的人生理想就是有一艘能载百斛酒的酒船,“四时甘味置两头,右手持酒杯,左手持蟹螯,拍浮酒船中,便足了一生矣。”酒是名士的必要条件。“痛饮酒,熟读《离骚》,乃可谓名士。”许多人以为这是闻一多先生的名言,其实这是东晋时名士王恭的夫子自道。

古人饮酒,虽有诗人月下独酌,但多是聚众会饮。西汉陈遵宴客,为图一醉,也为了防止客人开溜,居然把客人车上的一个叫“辖”的部件投到井里,让他开不了车。这就是“投辖”的典故。这当然可以避免酒驾,但客人回去确实也成问题。不知陈遵是否在酒后每个人再发一个“辖”。李白有诗“会须一饮三百杯。”大家可能会认为这是诗人的酒狂,但这句诗的背后恰恰是一个节制饮酒的典故。东汉大学者郑玄,一次参加袁绍的宴会,宴会上大家都轮番给郑玄大师敬酒,郑玄也喝了三百多杯酒,但郑玄并没有失态,依然温柔克制,风度翩翩。这与其说是郑玄酒量大,不如说郑玄自制力强,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放纵自己,丢了风度。


其实酒文化的繁荣和时代的生产力水平息息相关。酒的生产取决于粮食的产量。只有粮食有充分剩余的时代才是诗酒遍地的时代。像“太仓之粟,陈陈相因”的汉朝,和“稻米流脂粟米白,公私仓廪俱丰实”的唐朝,便是酒的黄金时代。而我们印象中古人千杯不醉,是因为在金元以前的制酒还没有蒸馏技术,饮酒多为家酿,相当于现在的米酒。因为度数低,所以不怎么烧脑。金元时期的炼丹道士发明了蒸馏法,酒精在蒸馏中高度提纯,酒的度数也成倍增长,这就是后来的“白酒”。所以李白武松式的海量饮酒便少了。像王嘉《拾遗记》记载的一个叫姚馥的人,口渴就想喝酒,人称“渴羌”,这在白酒盛行的时代是不可想象的。


古人区分酒品也名堂甚多。三国时魏国一度禁酒,而尚书郎徐邈大醉误事,有人向他问起公务,他只回答:“中圣人。”“中”是“中奖”的“中”。曹操听说了十分生气,这时一个将军鲜于辅向曹操解释:“徐邈平时常说,清酒就是圣人,浊酒就是贤人。徐邈本是个稳重之人,只是酒后狂语而已。”可能曹操觉得“清酒为圣,浊酒为贤”的说法挺有意思,便没有追究徐邈。李白《赠孟浩然》诗“醉月频中圣,迷花不事君”,用的就是这个典故。而东晋的桓大司马桓温,把好酒称为“青州从事”,把劣酒称“平原督邮”,为什么这么称呼呢?因为青州有个地方叫齐县,“齐”跟“脐”同音,好酒就应该沁人心脾直入丹田(即肚脐);而平原郡有个地方叫鬲县,“鬲”与“膈”同音,我们说的“膈应”就是气到膈部吐不出来,也就是恶心的意思。大概劣酒也有这样的效果吧。


中国有一个地方叫酒泉,据说是霍去病破匈奴之后在那里凿地,只见一眼美酒从地里汩汩涌出,故把那里称作酒泉。而天上也同样有酒星与之成对。《晋书?天文志上》载:“轩辕右角南三星曰酒旗。酒官之旗也。主宴飨饮食。五星守酒旗,天下大餔。”李白的《月下独酌其二》就引用了这两个典故:“天若不爱酒,酒星不在天。地若不爱酒,地应无酒泉。天地既爱酒,爱酒不愧天。已闻清比圣,复道浊如贤。贤圣既已饮,何必求神仙。三杯通大道,一斗合自然。但得酒中趣,勿为醒者传。”


当然,“痛饮酒”的历史与节制饮酒的历史同样漫长。《战国策》里讲了一个故事,远古有一个叫仪狄的人发明了酒,并献给了治水的大禹。大禹喝了之后觉得十分好喝,于是做了一个决定:疏远这个仪狄,以后永远也不见他。因为大禹已经感觉到,酒是一种容易让人沉溺的东西,所以必须远离。大禹之所以成为圣王,也正是因为具有这种诱惑面前自我克制的定力。


中国有着几千年的酒文化,但酒之所以能成为文化,正是由于人们能够节制它,驾驭它,让它成为生活的调剂而不是负担。周公就写过一篇《酒诰》,让他的弟弟康叔在卫国国境内发布禁令:不准聚众饮酒,只能在祭祀时喝酒。“无彝酒;越庶国:饮惟祀,德将无醉。”在《国家宝藏》中大放异彩的云纹铜禁,就是为了禁酒而专门铸造的。禁酒作为一种古老的智慧,为许多国家所共同遵守。明代朱元璋就下令“无得种糯,以塞造酒之源。”明宣宗朱瞻基也发布《酒谕》,指出“耽嗜于酒,大者亡国丧身,小者败德败事。”美国在我们心中是一个自由的国度,但美国也一度实行禁酒令,在1933年为了刺激经济才废除。

当然,禁酒毕竟是一种限制自由的做法,因而古人更主张节制饮酒、适度饮酒。《诗经》里有不少写酒宴的篇章,其中《小宛》一篇就有“人之齐圣,饮酒温克。彼昏不知,壹醉日富。”赞美那些饮酒温和而克制的“圣”人,讽刺那些酗酒无度的“昏”人。《礼记·乐记》说:“夫豢豕为酒,非以为祸也,而狱讼益繁,则酒之流生祸也。是故先王因为酒礼,壹献之礼,宾主百拜,终日饮酒而不得醉焉;此先王之所以备酒祸也。故酒食者所以合欢也;乐者所以象德也。”酒是为了礼的“合欢”,而不是为了享乐。如果因纵情享乐而饮酒败德,那就是与饮酒的意义背道而驰了。圣人孔子酒量很大,但他也是“惟酒无量,不及乱”,酒量虽然无边,但也不能无边得乱了章法。既在酒中从心所欲,但也不被酒所惑乱,做酒的主人,不做酒的奴隶,这才是圣人主张的君子气象。


古人也有不少节酒的佳话。三国时名臣邴原从前很能喝酒,而出门游学之后八九年里,邴原都滴酒不沾,而只是转益多师,认真学习。毕业分别时,师长朋友以为他不会饮酒,便拿了米肉来为邴原送行。邴原说:“我本来会饮酒的,但怕影响学习,就戒掉了。今天就要远别了,又是饯行,可以喝上一次。”于是和大家一起痛饮,喝了一天都没醉。虽说酒色财气是人的天性,但也有少数人是不好这口的。南朝有一个人叫沈怀文,他性不喜饮酒。竟至于皇帝宋武帝亲自过问:“你这么标新立异,如何可以长久?”沈怀文说:“我并不是标新立异,我天性不喜欢而已。”


可能有人要说,像李白这样痛饮狂歌、飞扬跋扈,喝得要捶碎黄鹤楼倒却鹦鹉洲,喝出风格喝出水平不是也挺好吗?这个问题清代的《白雪遗音》倒记录了一首民歌:“和风吹动百花魁,李太白好酒又贪杯。高力士脱靴将诗作,贵妃敬酒饮三杯。唐王宠,有光辉,醉倒金銮甚施威。后来是水底捞明月,满腹文章一笔勾。劝君莫贪杯。”说李白正是因为酒后失态,才被玄宗赐金放还,最终也因醉酒捞月而溺亡。当然,没有诗人的横放天性和笑傲精神,中国文学史上也不会有最绚烂的一笔。但完善的道德人格和偏执的艺术气质永远是一对矛盾。道德人格是每个人应该追求的,而艺术气质却只属于人群中极少数天赋异常的人。伏尔泰说得好:“天才有犯错误的权利。”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看,不是天才就没有犯错误的权利。所以作为普通人,还是管住自己的嘴和胃比较好。其实不是天才、不做艺术家并没有什么可羞耻的,孔子、尧舜也不是天才,不是艺术家,但既然“人人皆可为尧舜”,我们又何不向这个目标努力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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